看龙应台真实的母子关系，可以从他们不为人知的对话中找答案

我也要求你读书用功，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就，而是因为，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，选择有意义、有时间的工作，而不是被迫谋生。——龙应台《亲爱的安德烈》

很多平日里并不关心文学的人知道台湾作家龙应台，都是从这句话开始的。很多父母将《亲爱的安德烈》奉为教育子女的圭臬，也是被这句话吸引来的。

但事实上，包含龙应台、安德烈母子36封书信，跨越两代人认知“代沟”的《亲爱的安德烈》绝不仅仅是“心灵鸡汤”，更真实地折射出龙应台母子的关系、纠结的情感与沟通困境。

也许因为母亲龙应台头顶“成功”的光环、名声在外，作为普通的孩子的儿子安德烈，虽然在书中勇敢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沮丧、忐忑与反抗，却很少为人们所知。

我觉得我将来的事业一定比不上你，也比不上爸爸——你们俩都有博士学位。

比起“读书为了拥有选择的自由”的崇高论调，当年不到21岁的安德烈写得更加真诚。安德烈直言不讳地告诉龙应台，21岁的他已经开始面临学业和工作的双重压力，而在家庭关系中，父母却仍然将他看作12岁的孩子。

你到今天都没法明白：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，他是一个完全独立于你的‘别人’！

细读《亲爱的安德烈》，总感觉龙应台和安德烈往来的书信并非交谈和沟通，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在“自说自话”。

龙应台像很多东方母亲一样，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情绪中无法自拔。龙应台字里行间总是不自觉地向儿子灌输着诸如责任、规划、失败之类宏大而抽象的概念，极力想通过自己过往的付出去证明自己对儿子的爱，比如带着长辈的身份聆听儿子喜欢的歌曲，以作家的视角偏爱的歌词，试图理解儿子的“叛逆”只是为了说服他。

只是她忘了，在儿子面前，自己只是一个母亲，不是评分判卷的老师，不是带着威严却刻意表现得亲切的“过来人”，儿子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的，不是严谨的、陈年的经验，也并非价值观的认同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赞美。

有意思的是，书中有几封信是他们之间问答的，有点像“真心话大冒险”，只是龙应台纠结于儿子对她提出问题的不屑，比起长篇大论的回答，反问与指责更加刺眼。

相较于龙应台对儿子的理解和教诲，我时常觉得安德烈对母亲了解更深、更真切：

难道你已经老到不能再接受新的东西？还是说，你已经定型，而更糟的是，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经定型得不能动弹？

不可否认，“变老”对处在任何年龄段的人来说，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，只是如果将生命的腐朽视为天大的课题，那么人们就再也没有想象的空间、突破的可能。

合上《亲爱的安德烈》这本书，我并不觉得龙应台是一位与众不同的母亲，纵然有着渊博的文化积淀，丰富的人生阅历，在混血儿子面前，她依然像一个手足无措、恼羞成怒的中年女性，在自己的逻辑里兜兜转转，却始终没有感受到儿子的独立与特别，或者说，她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局限与狭隘。

《亲爱的安德烈》并不是传说中的教育圣经，反而我们可以从龙应台母子的对话中，看到所谓原生家庭的桎梏，不论贫穷或者富有，子女最渴望获得的，并非点石成金的人生哲理，而是放下自我、拥抱变化的理解与爱。